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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冬夜小记

    2020/12/12

    走出教学楼,我紧了紧身上的深蓝牛仔夹克,径直往宿舍方向走去。路上,两旁的白炽灯就着薄雾打下稍许刺眼的冷光,树上偶尔飘落香气未散的紫荆花瓣,带着往日的忧喜,和着冬夜的寒冽,一起融入土地。

    道上行人有说有笑,与我擦身而过时,口中呼出的气息顷刻凝为细细密密、染着白光晕的水汽。突然觉识到,我正走在十二月铺织的时间线上。踏着寒光,那段居家静思的时光不觉涌入心头的月牙湾,缓缓而动,潺潺而流……

    四月的清早,我打开微博,余光下关于江城解封的视频、图像接踵而至。热干面里又腾起了热气,江汉路上又响起了钟声,武大校园里的樱花开得正好,正盛。一组漫画中,螺狮粉向热干面发来了贺电,一粉一面的眼里噙满了泪水。

    在这一场无声战疫里,一批批白衣逆行者如一道道白色闪电主动请愿一线,一个又一个红马甲的身影宛若黑夜里点亮的万盏明灯,忙忙碌碌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看着他们一张张青春稚气的脸庞上留下的道道疤痕,我的内心盈满了感动与热血;目睹着蹭蹭往上爬的确诊病例,我无奈的眼里凝满了担忧。才下眉头一瞬,突然发觉,浩瀚星海里,人如沧海一栗,渺小如蜉蝣。而人的生命在病毒面前亦这般脆弱,仿佛五色的琉璃瓦触地即碎。放眼望去,流水无穷,皓月同光,似乎没有什么可以永存,万事万物都在瞬息万变。地球每天24小时自转一周,黑夜与黎明交互更替;人体内的细胞每天都在不断分裂、分化、更新,衰老、死亡的细胞排出体外,新的细胞继续工作。转瞬之际,合眼之间,所有事物终会氧化成埃,蒸发成气,升华成烟,一切终归原始海洋的平静。

    那时的我正囚于一室之内,终日对着一方冰冷的小板块,目光所及皆是辐射。偶尔听到从另一个时空里传送过来的声音,略感温切,烦闷的心绪有所消减。不过,这冷冰冰的小板块倒是让人有所思,有所悟。偌大的方寸之地内毫无羁绊,多了五分自由,却少了五分自律;透亮的玻璃窗时常打下通彻整夜的灯光,纱窗上爬满了飞虫……

    在那段静思的时光里,我学会了静心等待,耐心等待山花烂漫,等待潮水退去,静待下一次温暖而潮湿的回南季节,期待着与世间万物的美好转角相遇。

    进入九月份,华夏黄土渐渐按下重启键,社会秩序渐入正常轨道,我们也得以重返校园。在红色的跑道上,我们肆意畅跑,尽情呼吸着蓝天白云下的氧气;在绿草如茵的长椅旁,我们促膝而谈,快意聊叙着积聚已久的心事;在烟火流溢的街道上,我们相拥美味,忘乎流连于灯火长明的小巷……

    冬夜的寒气潜入衣缝,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是十点三十分的荟萃路,白光通亮,一瓣紫荆花伴着寒息悠悠然飘入梦乡……

    文学院汉语言文学192班 朱家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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