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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人情温暖与现实悲剧的磨合——解读余华的《兄弟》

    2020/12/05


    “我以前就说过,一个人的生活经历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的心理经历,简单的说,就是感受到什么比正在经历什么重要得多。”余华如是说。《兄弟》在一发表就成为余华最有争议的作品,而他本人却是最为钟爱《兄弟》的。在群起而攻之的年月里,他紧紧抱住《兄弟》,对那些质疑、嘲讽和谩骂一一愤然还击。他表态最满意的作品是《兄弟》,正是因为它让余华发现了自己新的写作能力,能够给予作品足够的叙事强度,能够因尊重虚构人物而走向“失控”。


    比起《活着》、《第七天》,我并不那么喜爱《兄弟》,但是宋凡平一家人在困难中的温情深深地烙印在心上。社会环境如余华往常风格刻画得十分荒诞凄惨,我在悲伤的夹缝中舔舐亲情的甜而泫然落泪,不得不写一篇读后感以抒一己之见。


    《兄弟》讲述的是江南小镇两兄弟李光头和宋钢的人生。李光头的父亲不怎么光彩地意外死亡,而同一天李光头出生。宋钢的父亲宋凡平在众人的嘲笑中挺身而出,帮助了李光头的母亲李兰,被后者视为恩人。几年后宋钢的母亲也亡故,李兰和宋凡平在互助中相爱并结婚。虽然这场婚姻遭到了镇上人们的鄙夷和嘲弄,但两人依旧相爱甚笃,而李光头和宋钢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兄弟也十分投缘,他们在相互照顾中成长,最终两人因为与林红的感情纠葛而各自奔波,后来宋钢卧轨自杀。


    《兄弟》是以悲剧的方式展开的,宋钢和李光头的离合是一个悲剧,宋凡平的惨死,孙伟一家死的死,疯的疯,李兰的忧郁而死,宋钢的自杀都是撞击人心的悲剧。而人的变恶,失去灵魂,如林红由一个纯洁充满感性的人,最终堕落成一个麻木的美容院老板,何尝不是一次价值的毁灭。虽然说是悲剧,但却以喜剧的方式呈现。人物的命运的悲剧性与人物行为方式的喜剧性构成一种张力,呈现出悲喜交替。有时小说被一种悲剧的氛围所笼罩,有时却演变成喜剧色彩极强的荒诞。而在荒诞的背后,隐藏着更深邃的东西。如在李光头去厕所偷窥这一事件中,就形成一种荒诞,周围人表现得如此体面、正义,而在心理有着极强的偷窥欲,李光头借此做交易,吃了很多碗三鲜面,吃得油光满面。可见人们越是表现得义正言辞,他们内心的贫病荒凉和扭曲变态就展露得越淋漓尽致。读者在笑他们的虚伪滑稽之后,会感到辛酸和沉重。他们虚伪变态的背后尽现精神的贫乏,展现了某个时代人们的真实面貌,于荒诞中夹杂着痛感。


    在吃不饱穿不暖还要遭受人们打压的悲惨时代,宋凡平一家人展现出了最平凡却又最感人的温情。李光头两兄弟在爸爸的暖心呵护下得以比较美好的成长。他们在被红卫兵欺负没有筷子吃饭时,宋钢用树枝代替筷子,并给他们阐述了古代人用树枝吃饭的理,丝毫不给孩子留下羞耻或者委屈的体验感。他是个伟大的父亲,在外头受尽种种折磨后,还笑容满面地与孩子聊天,“太阳没有了,还有月亮”,给治病的李兰留下一切皆好的假象。这么完美深沉的父亲,竟然在迎接李兰的车站被众人踢死,几天无人理睬,甚至因为棺材过小而截肢。越是完美无瑕的事物,遭到荒诞的致命性的毁灭时,悲剧意味就越浓烈。也恰是因为过于悲惨,所以那份温情,那份人性的光辉也越发耀眼。两兄弟的情谊便能很好的彰显这一点。李光头和宋钢暂时分离,李光头被锁在屋中,宋钢也大老远地跑回家给李聊天解闷,还特别温暖地给了李光头四颗奶糖,自己只吃一颗。那点难得的奶糖是他们童年不多的甜美,彼此之间在文革的间接迫害下依旧保持善良纯洁,愿意分享美好。即使长大之后,两兄弟性格不同,更是因为林红的感情加入而使得


    彼此之间有了间隙。他们之间的共同经历,就仿佛是一条雪中的道路,慢慢延伸到现在,然后就消失了,仿佛皑皑白雪覆盖了他们能够走在一起的所有方向。李光头走在致富开选美大赛的路上,而宋钢却在异国他乡因贩卖药物而各种受苦。但即便是因为林红的感情纠葛,也无法摧垮他们之间的亲情。直到宋钢卧轨自杀的那天,他还是会写信说:“李光头,你以前对我说:就是天翻地覆慨而慷了,我们还是兄弟;现在我要对你说:就是生离死别了,我们还是兄弟。”李光头在致富之后想要上太空,渴望将自己兄弟的骨灰盒带上去,让他像小王子那样可以看见许多次日出日落,可以永远遨游在月亮和星星之间。


    即使是现实再怎么悲惨也抵不住一颗奶糖的甜,读者在哭与笑之间唏嘘不已,既为他们的遭遇而无奈痛心,也因他们永恒的温情而深深地治愈。这或许是余华会写作失控的原因,他们从小就遭遇了过多的挫折,长大之后也无法如当今的我们一般正常地活着,但最重要的是,唯一不变的是:他们分分合合最终还是彼此之间最割舍不下的兄弟。


    张廷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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