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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传奇人讲悲情事——张爱玲

    2020/11/02


    初识张爱玲,是偶然读到她那句“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玫瑰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而白玫瑰依旧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久而久之,白玫瑰成了衣服上的饭粘子,而红玫瑰依旧是胸口的那颗朱砂痣。”这句出自作品《红玫瑰和白玫瑰》的名言可谓十分经典了,张爱玲的才气由此可见一斑。


    如果说20世纪的中国文坛有传奇存在,那么张爱玲一定可被看作是传奇之一。用贾平凹的话说,她是个“会说是非的女孩子”“嘟嘟嘟地唠叨不已”。


    张爱玲擅长讲故事,同时又受到鸳鸯蝴蝶派影响。就像她为其小说集命名《传奇》,并表明目的是为了“在普通人的生活里寻找传奇,在传奇中寻找普通的人生。”她讲述小市民喜欢的普通人的日常生活中的“传奇”故事,从而赢得大众读者的喜爱。但同时她又试图在作品中“再多给他们一点别的”。这来自于《红楼梦》对她的影响。张爱玲自幼熟读《红楼梦》,《红楼梦》对她来说是“一切的源泉”。而《红楼梦》的令人感到彻骨冰寒的命定,“繁华”背后的“苍凉”的世事无常之感可谓对张爱玲影响最深,并深深地引得她的共鸣。就如同张爱玲自己所说:“我不喜欢壮烈,我只喜欢悲壮,更喜欢苍凉。壮烈只有力,没有美,似乎缺乏人性。”其悲壮苍凉之感在我看《金锁记》时扑面而来,使人压抑得透不过气。


    张爱玲的悲剧意识,悲凉之感充满她的人生,也贯穿于她的作品之中。张爱玲的一生都是封闭的,孤独的,透过热闹、凡俗的生活,她看到的是现实世界的风雨飘摇、情感世界的千疮百孔、人性的自私贪婪、生命的朝不保夕,人类文明的衰败灭绝笼罩在张爱玲的世界观、人生观和文学观中是无法消解的悲观。“眼看他起高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张爱玲就是住在楼里的人,冷眼看着它兴败衰亡,看惯名利人世的起起落落,待大楼倾倒之时,便轻轻拍掉身上的灰入尘世。


    《金锁记》中的主人公曹七巧是一个背负着黄金的枷锁,在人性的挣扎中被挤扁最终失去人性的可怜可恨的艺术形象。她出身低微却嫁入豪门姜公馆,“突入”原本不属于她的生活阶层,受尽冷遇与委屈,有着说不尽的寂寞和怨恨,多年压抑使她一步步泯灭了良知和人性,彻底套上黄金的枷锁,且“她用那沉重的枷角劈杀了几个人,汲死的也送了半条命。”七巧小小的“胜利”是道德的和人性的沦丧,悲凉感肆意弥漫。


    “细节往往是和美畅快、引人入胜的,而主题永远悲观。”其悲哀的主题和欢悦的细节相融合的特点就淋漓地体现在《倾城之恋》的结局。《倾城之恋》的结局看似皆大欢喜的喜剧,实质上却充满悲凉的意味。白流苏无奈将自己的未来做赌注去捕获范柳原,然范柳原知道流苏并不爱他,流苏在此情形只好做了柳原的情妇。幸运的是战争的爆发使范柳原最终愿与白流苏结为夫妻。一个城市的毁灭“成全”了流苏的传奇故事。其结尾写道:“说不尽的苍凉的故事——不问也罢。”华美中弥漫着绝望。


    就像有人说李安一辈子都在拍一部电影,张爱玲的一生都在用笔尖勾勒自己的家庭。即便到了美国她写下的还是曾经写过的故事,母女间纠缠不清的故事。《金锁记》《半生缘》《雷峰塔》换个名字又写一遍,写来写去都是童年的故事。母亲给她的烙印她抹不掉,母亲是新时代的女性,她亦步亦趋的跟随着母亲,张爱玲对于母亲的感情是复杂的甚至有些刻薄,她们像母女像敌人,有时甚至像竞争者。父亲是晚清遗少,逛窑子,吸鸦片。张爱玲选择了母亲,却又在潜意识的行为模式中有了父亲的影子,以此抵抗父母分裂的现实。其所带来的她笔下的人物母亲不似母亲,父亲不似父亲,女儿不似女儿,亲情成为靠血缘连接的关系 。“不久我母亲动身到法国去,我在学校里住读。她来看我,我没有任何惜别的表示,她也像是很高兴,事情可以这样光滑无痕迹地度过,一点麻烦也没有,可是我知道她在那里想:“下一代的人,心真狠啊!”一直等她出了校门。我在校园里隔着高大的松杉远远望着那关闭的红铁门,还是漠然,但渐渐地觉到这种情形下眼泪的需要,于是眼泪来了,在寒风中大声抽噎着,哭给自己看"----《张看》“……我父亲的家,那里什么我都看不起,鸦片,……章回小说……,我把世界强行分作两半,光明与黑暗,善与恶,神与魔。属于我父亲这一边的必定是不好的,虽然有时候我也喜欢。我喜欢鸦片的云雾,雾一样的阳光,屋里乱摊着小报,(直到现在,大叠的小报仍然给我一种回家的感觉)看着小报,和我父亲谈谈亲戚间的笑话——我知道他是寂寞的,在寂寞的时候他喜欢我。 ”----《私语》


    她对现实失望,渴望被爱却有身负重重枷锁,她似乎对任何事都有兴趣,对生活充满好奇,却又用冷漠孤高的无形屏障与世人隔离。张爱玲确实是一位出色的上海世情的描摹者,她以上海为背景,上海人为故事主角,“表面上写的是上海等处的世俗生活,是家庭、恋爱、婚姻的枝枝节节,但它却揭示了这些生活表象之下那些深藏在人性底层的神秘的永恒的秘密。这就是关于人的欲望,关于权利与金钱的欲望的秘密。”


    然而让我觉得遗憾的是张爱玲终其一生也没有摆脱没落世家代言人的角色,她的心也没有走出雕栏画栋的宅院。时代的大背景,民族的大环境隐隐约约、影影绰绰的存在于文章的深处,让人看的不真、觉得不深。也是让我觉得是张爱玲直到今天都只是“著名作家”却鲜有书评家尊其为“伟大作家”的原因之一吧。

     


    汉语国际教育171  王胡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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