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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最浓不过一个情

    2020/09/30


    近来不知为何,竟夜夜想起了他。朋友说,放不下,只是不甘心罢了。不甘心吗?大概吧。没有得到的总是最好的。

    我叫朱珊茵。我和他相识于高一下学期,那时文理分科,我选了理科,进了11班。分班第一天置换教室,我对新班级充满着期待,听说这里会聚集不少大神,所以周日返校那天我很早就到了。

    南方的春季潮湿多雨,我们松花坡上的气候更让人琢磨,校园里一排排大榕树掩映在烟雨朦胧中,带着一丝画意的浪漫。我趁着现在人少,便准备将课本搬到新教室。走到教室后门时发现有已经有人在里面了,我移步到前门扫了一眼贴在墙上的座位表找了自己的座位,心里嘟囔着,到了新班级还是摆脱不了被安排的命运,一边侧身闪进教室。我太过突然,没有注意到有人从里面出来,惊呼间刹住了脚,一边抬头看那人,一边连说抱歉。只见那人轻柔的发,穿白衫配蓝牛仔,眉目清秀,像极了我一初中同学,不过那眼神带着一丝忧郁。我刚想“唉,你不是·····”人已经侧身闪过,溜走了。我心底有点生气,虽说我们初中时没有很熟,话没有说过很多句,但毕竟曾经是同窗吗?现在还分到了同一班,不就是缘分吗?至于招呼都不打吗?我收拾好课桌,返回前门仔细将座位表上下左右查看一番,找不到那位初中同学的名字。不得不承认,我又认错人了,可是很像呀。后来我才想起来我第一次遇见的人就是黄圣一。

    松花坡的春季是比别处还要潮湿的,连人都不免要慵懒起来。但是被新班级新同学的新鲜感刷去了不少低沉,我也越发的开朗起来,与不少女生玩成一片。不过我总记不住人名和长相,便也不随意交友。

    这天气跟心情一样变得越发明媚,带着一股万物复苏的暖意。有什么也在心里萌发。

    周美琪同我一个宿舍,她温良可爱,个子虽高但说话温柔,跟我很投机,时常与我分享零食,当然也包括她的秘密,她是直白的人,会在生日前告诉我,让我准备礼物。学生时代,我们很习惯给自己的好友送东西,贺卡呀、明信片呀、小礼物呀,这算是那个年纪我们建立和稳固情谊的一种方式。我喜欢画画,我给她悄悄画了一幅素描。单单是画又关于简单,我便又邀请班里的同学给这画上都留下签名,这样会更有意义。于是我利用课余时间向那些或熟或不熟的同学要签名。到黄圣一那里时,我不晓得他名字,看见前排还落下一个同学,他背影冷清单薄,便走上前厚着脸皮问他要签名,他看我笑了下,我觉得这人笑容好看,全然忘了我与他曾碰过面。我怎么就觉得他与我初中同学像了呢?

    “是送人的吗?”

    “对,有签名的画可能更有收藏意义。”

    我想知道他名字,他在作左边写着,我在右边看着,他的胳膊全挡住了,签名太多、多人字迹潦草很容易搞混。我歪过头凑近去看时他已经写好抬笔,看见我凑近便缩了一下身子向后移了移。我抬头便与他视线对碰,我的耳郭有些发热,笑着说谢谢就拿着画走开了,全然忘了他名字。其实两人都在同一班,要知道名字并不难,只是我这人习惯了事不关己,避了“凡事”,交友简单。所以时常被同桌调侃,

    “你知道知道现在坐你左边的人是谁吗?后面那位呢?”看见我深思苦想的样子她便会恨恨的问我,“不会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我斜着眼皱着眉,在脑海搜寻一番,将一大排名字一一比对番,说出了她名字才放过我。

    我也不知为何,我时常记不住别人的名字,他们老说我不用心记,可是知道你这么个人就好了,为何要执着于名字这种没有意义的事儿呢?

    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一月一月的,我的同桌也换了好几个。小肥羊就是那个调侃我不记人名的同桌,她人不高却白皙,时常一边大口大口吃饭一边说胖了胖了。我其实很喜欢她的体格,不胖不瘦,圆润可爱,男生都喜欢这种抱着实在的女生,有安全感。

    我说她不信,“你瘦才这么说的,要是把我肉都长你身上看你好这么说不。”

    “好呀,我很乐意的。”

    晚读的时间总被我们这样无聊的话题所填满,有次她心血来潮问我“你知道我们班的三大帅哥吗?不仅长得很帅,成绩还特别好。”

    我在看三毛的《撒哈拉的沙漠》,正看到三毛和荷西重遇的情节,我没理她。

    她抓着我左手,“你知道是谁吗?”

    她挡着我翻页,我斜了眼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知道,你说说看。”这时候要顺着她,不然我别想看书。

    “喏,我前面就做了俩,李俊锋、黄圣一。”她原本因讲悄悄话而弯曲的腰,现笔直地挺着,下巴越过书架立着的书向前指了指。

    我顺着她下巴的方向看去,只见她前面第二桌的男生恰巧也回过头,我们对视的半秒,他撤了回身子,我低下头。原来他是黄圣一。我现在恨自己的书没有立起来而是平铺叠放着,没有为我挡住视线。不知他会不会以为我在偷看他。

    我看着小肥羊眨了眨眼,“嗯,确实挺帅的。”她还和我讲了很多三个帅哥的“丰功伟绩”,我竟然都不知道。看来我是太闭塞,可是我挺喜欢这样的状态的,自娱自乐,不问他事。她后面还说了不少,但我不记得,只记住了一个名字:黄圣一。

    有些缘终究要来不管你接或不接,

    有些分总归要去不管你留或不留。

    新的月份到了,也意味着新的人脉要开始了。班主任总会花心思在这座位上,我总想着要一个坐窗边的座位也总不如愿。这次我被安排在进门第二列第一桌。看到座位表时我很郁闷,在老师眼皮子底下不自在,还要忍受老师的唾沫星子。我还看到了黄圣一的名字,就在我隔壁桌,但我们中间隔着一个人。

    圣一是个有趣的人,他有一个逗趣的灵魂。他会经常跟同桌换位坐到我旁边与我说话,或是什么也不做,面朝我趴在桌上睡觉,春末的阳光总是有些带着湿气的暖,有点黏腻,透过玻璃窗,漫过漂浮的尘,轻柔地洒在他柔顺发上、柔嫩的脸上、湿润的唇上,特别是那忽闪忽闪的睫毛也总是撩拨着我的心,痒痒的,让人久久不曾忘怀。

    有时我碰掉了桌上的水杯,因为在上课,我自己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圣一已经帮我拾起了,还带了句,

    “你这水杯结实啊,玻璃的掉在地上一点事儿没有。”

    有时圣一会看我写字,看到我桌面的随记便签,

    “你总是会在上面写东西,却不见你取下来粘在上面地方,我可以拿来看看嘛?”

    我犹豫片刻,着随记我不曾予别看,就是同桌都不给,但是看着圣一的眼神我起来私心,将便签递给他。

    同桌愤愤不平,为了安抚她受伤的心,我特意在她生日之际画了一幅素描玫瑰赠予她,圣一的同桌觉得很好看,说我是被学习耽误的画家,我只是笑笑不说话。当时圣一不在,我也想让他看见。

    我和圣一如何相处得这么自然,他又是如何溜进我心里的,我并不清楚。或许感情就是这般不知不觉,不声不息。但现在想来也是有迹可循的。我曾被他午后艳阳下跃动的睫毛所拨动心弦,我曾被他的话语逗得捧腹大笑或是笑得眼角夹泪、小腹抽筋。我被他睡着上课却成绩优异所折服。我还同密友在公交上讲过他的“丰功伟绩”、和挚友在桂花亭里谈过我们的点滴。

    由口到心的距离这样的短,但是我和圣一之间的距离却摸不清长度。

    我和他之间莫名地产生一种氛围,我们会相视而笑,会在可视的范围内搜寻对方的身影,会因讲话而脸红,不说又想念的错感。想靠近又怕误会,远离却又想靠近。我与他分享糖果,他过后会和我抱怨“怪你,我现在牙疼。”会在下雨时找我借伞 ,借完了随意丢在走廊,我找他要回时,他慌忙着往走廊跑,“等会儿哈”。将我的伞拿回作为,从抽屉取纸一一擦干净上面的污渍并将伞折叠好还给我。我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觉得好气又好笑。有时我和伙伴分享一包棉花糖,我会时不时看他一眼,他时不时看向我的棉花糖。我知道他想吃,你嘴馋,不过来找我,我便也不过去。

    这样无厘头的关系也过了不久,我们谁也不挑明。

    高一楼前不久种上了桃树,细小的干,浅褐的皮,带着几枚新抽的嫩芽,大概是想趁着春末的尾巴让自己更快适应新环境,正拼命的吸着光和水。新翻的黄土地、新嫩的枝条都还没欣赏够,暑假就到了。暑假里忙着与旧友聚会和家人出游,那些新鲜玩意儿让我忘了学校、忘了桃树、忘了圣一。快返校时我只觉得自己很期待校园,跟密友通最后一个电话时,我催促她,“我明天想早些回学校,我今晚要早睡,没有什么大事儿就挂了哈,么啊。”我隔着手机给她飞去一个吻就赶忙挂。躺在床上时,我抱着小飞象,看着夜灯反射下忽亮忽亮的天花板,思绪乱飞,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嘴角笑着,“小飞象,晚安。”我不记得那夜梦见了什么,只觉得第二天心情格外的好。

    到校的那天天气很好,有阳却不晒,有云闲步于不远的天际,有风带着一丝清凉。一个多月前种的桃树有的扎根很稳,绿叶添了不少,有的却枯黄瘦弱,全无初见时的生气。这学期我们升高二,教室换到高二楼,随着换楼我们各自的心思也都换了不少,有不少同学开始发奋学习。我受到了他们的感染,竟也热爱起学习来,有时考个不好的成绩,我是要哭鼻子的。

    炎热的夏季在过完正个假期时就已经排上了档期,中午时分那高瓦焦阳热气会无孔不入的将我们烘烤,教室里咿咿呀传着电扇的响声,比这稍大一些的声音是老师在讲台上授课声,随着老师讲课的速度会听到稀拉的翻书声。很对面高三楼相比,这日子过得不闲不慢。

    没到下午放学时间,总会听到后门传来几人呼啸着夺门而去的吵闹声,那是我们班活跃分子想着奔去食堂吃饭,再奔去运动场抢场地打排球,我知道他们排球打得不错,我在体育课时见过,圣一也在这批活跃分子里。

    青春里男孩总有使不完的力气和活力,他们都想着要发泄,打球是一个不错的消遣方式。也因为此他们男生总有说不完的话题,也结成一股难得的友谊。班主任也挺爱运动的,但是作为年级主任的他,时常被这几个活跃分子所难倒。这几人总是在晚读铃响了过后才急急忙忙跑上教室。我们那副校长虽说是一个好说之人,但也是以理论人,以事论事。圣一他们老被校长请去“小黑屋”写检讨,班主任也为打压一下他们这股浓烈的男子气,将他们的座位分散在教室的四个角落,单人单桌。

    新同桌也时常跟我讲这些个大魔王如何如何,我面不改色的挺着,但是心里觉得有股无奈的宠溺。

    圣一很活跃,课间时常会在教室后方的空地跟朋友打闹,有次他将手工课上做的纸飞机拿来把玩,在正对着我的后方由后往前飞。那纸飞机时而向左飞,时而向右,时而落在我后面时而落在我前面,最后一次不巧地直直飞到我头上,我拾起那纸飞机,假装嗔怒着眼,轻咬着唇角,回过头看着他,他咧着嘴带着得逞的笑。我有些开心,这像不像小时候喜欢一个人总想引起对方注意会使用的手段?那晚教室里的灯让我觉得有些头晕目眩,这是不是三毛会和荷西在一起的原因,因为轻松和快乐?

    这个时期的我们不曾有过什么诺言,也不被什么名位捆绑,自在才让两颗心靠近。

    8月底开学,过了9月、10月,11月天气变开始转凉了。松花坡更是同地区较高的海拔,加上地理结构,处于一个风口处,昼夜温差甚大。11月一来,我的生日就要到了。

    学生时期的我们热衷为朋友起外号,我是灰太狼,同桌是红太狼,前面的那个女孩是小灰灰。红太狼跟我关系很好,知道我很多秘密,但是她不知道我喜欢圣一。她在我生日时,会帮我通知初中时的同学,她看我初中同学金峰在路上遇到,时常跟我热情地打招呼便觉得人家豪爽大气,况且人就在隔壁隔壁。便瞒着我跑去隔壁教室找金峰,谋划着给我送个有心意的礼物。那日金峰来教室寻我,托人喊我出去,我转头就看到他站在在窗口位置,笑得很傻,“怎么啦?”我有些疑惑他怎么来找我。

    “听说今天是你生日,红太狼告诉我的。”他将贺卡递给我,手里的袋子也一并交给我,“这裤子新的,你这么瘦试试看能不能穿。”我翻出一看,是一条牛仔。

    “天气很冷,你干嘛穿那么少”便又脱下他的羽绒外套递给我。

    “不用啦,我不是很冷。贺卡和裤子我收下啦,谢谢呀!衣服你拿回去吧。”

    他没有收回去,转身就走,“我知道你这个月没有回家,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拿,先穿着吧。我是男生,挺得住。”

    其实我不是很冷,我也穿了两件。回到座位时,我将外套搭在凳子上,红太狼靠过来,“金峰送了什么给你呀?”她眯着眼睛笑。

    “你怎么告诉他啦,说好不随便告诉别人我生日的”我看了她一眼。打开白色的的贺卡,里面是一朵展开粉色手工绣花,很好看,贺卡背面是一串祝福的话语。11月份的松花坡到了深夜确实是有些冷的。我还是披上了金峰的那件拼色外套,很暖。我和金峰家离得很近,我没有回家这事儿他注意到了,这些年我们几个初中好友相处得不错,时有来往,所以他的外套、裤子我都大方的收下了。

    圣一从前往后传人递给我生日祝福的纸条和几个柑橘作为生日礼物前问我,“今天是你生日呀!”

    我想他看到了金峰,也听到了我和红太狼的对话。“对呀!我生日很好记的,双十,你记得双十协议吧,不过我是按农历过得生日。”我红着脸告诉他,也只这么告诉,我想让他记住我生日,想他记住一辈子。

    我对着那张纸条发笑,嘴角在发抽。

    红太狼问,“这是谁的柑橘呀!我想吃一个。”

    “不行,我只有这么几个,我要自己吃。”我抢过来,担心她动手剥橘。我抢着剥橘,一口就吃掉一个,可是我想将这心意留久一点又担心别人虎视眈眈我的橘。我留着一个放在兜里,它被我捂了一晚上,热烘烘的。在它快要坏时我还是吃了它,好像比前面的几个还要甜。

    我是一个贪心的人,即做了朋友我又恨不能与他发展进一步关系,我变得越发主动。我开始写下我的心情,在明信片上刻下我的心意,留下我的喜忧哀乐,我第一次递给他写满字迹明信片时,我到现在仍记得我通红的脸和发热的耳郭以及加速的心跳,有种要被别人知道秘密的羞耻感,但又夹杂着心意被心仪之人知晓的甜蜜感。12月风吹得我脸发僵,但是我的整颗心都发热,让我全身发汗。第二次再给他送去明信片时,我走向他座位,他也站起来,我们对视着,有种羞涩的笑意在我们身边流转,他从胸口处拿出了一封信,笑着与我交换手中明信片。暖暖的信躺在我手上,这是曾在他心口处静静地放着,那是离他心口最近的地方,我有些羡慕起这封信来,握着它又觉得自己有些幼稚。在四下没人时,我慢慢地展开那封信,满满的两页纸,写着什么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那时的我真的有种被幸福包围的甜蜜。

    可是越是甜蜜,我越是多虑。那么优秀的他,帅气阳光,私底下被很多人喜欢着,听着别人议论着他,我有些自豪,更多的是想让我的名字与他一同出现。我内心极度渴望着与他有实质性进展——确定恋爱关系。但是,不管我如何挑明,他就像是风一般,抓不住,却又绕不开,忽远忽近。我这颗特不到安慰的心啊,硬是生出淡淡的忧伤来。这忧伤找不到发泄口,我便将我的心思一股脑的都投进学习里,或许又一天我们的名字能痛死出现在同一个榜单上。我开始背书,写题,找朋友请教,我原本想找他,但是碍于我们这忽远忽近的关系。

    爱情有时是发动机让我们有前进的动力。我很感激当时奋力前进、为爱追逐奔跑的自己,我爱极了那个挥洒汗水、在黑夜里翻腾的自己,那样的我浑身散发着光,全身充满力量。

    或许是因为我的进步,或是我的执着,又或是他习惯了我的追逐。我们经历一段莫名地冷战后,恢复了暧昧期。我们形成了一种默契,会不约而同的等教室熄灯,全部同学都走完,我们再一起慢慢走回宿舍,一路上我们不说话,静静看着橘色的路灯,黝黑的树影,青黑的天空,零散的星和三两结伴的人,有时我看着他的侧脸便会心跳加速,口齿不清,语无伦次。但是我疯狂迷恋这样的感觉。有时我在路上我会逗他,故意停下脚步不走,他发现我没有跟上便会走回来,站着等我,傻傻的样子让我忍不住想笑,他也会跟着笑。

    有次我穿了超短裤,半路他忍不住问我,“不冷吗?”

    “啊?”我一时没有听见他说什么。

    他指指我的腿。

    “这个啊,还好,今天挺凉快的。”

    “以前怎么没有见你穿过着裤子。”

    “今天收拾衣服,舍友看到我有这样的短裤说让我穿穿,我就穿穿看。”

    “怎么?不好看吗?”

    他没有说话,我心里就下定决心,不再穿这条裤子。

    倘若遇到无法同我一块走时,会传人递给我纸条与兄弟相约吃夜宵。同时传来的还有一个桃子,他附带着“PS:没洗,洗过再吃。”

    我们心里都装着彼此,只是不为外人所知。

    有些回忆刻在心里,随着日子的逝去日久弥新。

    我记得也是一个凉爽的天,我有些低烧,头脑发昏的我整个晚读都趴在桌上,四周的读书声像鼓,震得我头胀眼花,头顶上的白炽灯像火,烤得我浑身发热。一下晚读我就到走廊上,倚着栏杆,吹着风,看向对面高三楼,那边还传着读书声。高三楼的走廊很宽大,刚下晚读鲜少有人走动,有几人匆匆往两边的尽头走,应该是急着上厕所。我敛起眼,静静呆着,没有管四下走动的人。

    “怎么啦?我看你整个晚读都趴着。”忽然间有个声音从耳边响起。 

    我一听就知道是圣一,歪过头,看着他,声音有点低,“有点不舒服。”

    他没有听清,附身靠近我,我看着他的背着光脸慢慢靠近我,我看着渐渐清晰的他粉嫩的耳郭和那经常打球被晒成麦色的颈背出神。我的唇显得更干了。

    “难受,求安慰。”忽然我大胆地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一边撒娇,一边拉着他的眼角。

    他笑着不说话,肩膀跟着抖。我闭着眼也不再说话,任风吹我发。我们都没有理会周围的人,好像那一刻只有我俩。

    那些为数不多的浪漫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送他生日礼物,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有关恋爱的小挂件。我在系鞋带而他挡在我身后怕我走光,也为我挡住人流怕我受伤。送我回形针虽然不知道什么意思。

    为着他生日,我特意学了折星星,以前我最讨厌这类浪费时间的女生玩意儿了,但这次我学了两天,利用闲暇时间陆续折了一个月,选了黄色和蓝色装进一个玻璃瓶里一并与心理话都放进礼物袋里,在四下无人的周末悄悄放进他的抽屉里。那晚教室里放着舌尖上的中国,我没有看,只盯着他诧异的看着抽屉里多出来的礼袋,灯光昏暗下,我注意到微笑着的侧脸,很好看。他没有问同桌是谁送的,也没有翻开里面,我知道他知道是谁。因为他中途看向了我。我整晚都憋着笑,很甜的笑。

    关于恋爱的小挂件,是在我们一起回宿舍的路上,我曾给他一个挂件,和我的是配成一对的,合在一起是一对热情相拥的恋人。他笑着收下时,笑得整个胸都在震,耳郭也红得能拧血。没有人知道我递给他挂件时我的心跳有多快,像马达一样,哒哒哒,哒哒哒,热烈地就要跳出我的胸口,一并给他的还有一个“圣”字挂件,但是他把“圣”字留给我,我的笑意更浓了,“你留着。”那些挂件我都留在随身的包里,一直不曾遗弃。他不曾说给我听他的故事,他的忧伤我也懂得。但我想逗他笑,我唱过《好汉歌》,但是只唱了高潮部分,因为不记得歌词,也因为模仿得太搞笑了,我自己笑段了气。

    我们第一次牵手,是在高二放假的那个晚上。

    圣一他们宿舍的男生想约同学出去玩,圣一的舍友来问我,“我们宿舍今晚出去玩,黄圣一也在,你来不来?”

    我看向圣一,他在和同学说话。“我想想。”

    后来圣一找到我,说今晚一起去玩。可是我想和圣一两个人一起去,那么多人就没有氛围了,同桌也说两个人会比较好。

    我在下课时坐到圣一旁边,“一定要和舍友一起吗?我想和你两个人。”

    “不行,和舍友一起。”他一开始语气很坚决。

    “好不容易出去一趟,我想和你单独一起。”我趴在桌上,奄奄地看着他。

    “我们都讲好了,不要闹。”他放轻了语气。我心里觉得他很讲义气。

    他说不要闹时我真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但是还是有点像两个人独处。

    我们都沉默了片刻。

    “我考虑看看。”他说这话时,我满脸抑制不住的笑意。

    “嗯嗯。”我点着头。我想他应该是有些宠我的。

    我恨起自己的无理取闹,很快我就妥协了,“我们还是和你舍友一起去吧,人多比较好玩呢。”不想让他为难,也不想只有我俩个人时会尴尬。

    “有情什么来着?”小五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他是圣一的舍友,一直坐在后排,在等圣一一起走。

    “有情饮水饱啊!”我用粤语回了他,我、圣一和他都笑开了。

    晚上我们会面时没有看到圣一,小五说他回家了一趟,一会儿会跟我们汇合的。我安心地跟着大部队走,心里想着圣一何时来。螺蛳粉快吃完时,圣一就到了,坐在外面的桌子上看我们吃,自己嘴里吃着板栗,手上拿着一瓶水。吃完我们往市中心走,他们走在前面,我和圣一走在后面。

    夜里着闹市人多涌动,三轮摩托风疾着开过,各色的店,各色的灯,都在眼里流转。 我看着身旁的圣一,有种想一直到白头的心情。其实在粉店的时候,圣一的舍友跟我说,到时候你和圣一的婚礼一定要邀请我呀。我怒嗔着眼,不理会他。但是我心里有着想携手白头的想法冒出心头。看着流光婉转,圣一还在我身旁,那刻想法越发的浓烈。我还像在学校沥青路上那样,站住了脚,等着他回头,但是这次我伸出了手,我等他回来牵我的手,就像是给我一个诺言一样,让我心安。这次他还是想以前一样,退回到我身旁,伸手牵上我的手,带着我向前走。我那一刻开心的要跳起来,但是我抑制住自己的心,撇过脸,看向左边的店,我知道我无法抑制嘴角的上扬,我知道他看到了我嘴角的笑。同行的伙伴悄悄在我们的后面拍了照,被一个同学正面拍时,圣一害羞得要缩回手。

    我们的关系是不曾才说出口的恋爱。不曾开始,也没有结束。

    绿树清风都知道我的快乐,我们俩的故事,那栋高二楼里的每扇窗户、每到栏杆,那条沥青路上的每棵树和每盏路灯都清楚地记得,或许它们比我们记得更详细,毕竟它们曾亲眼目睹我们脸上的笑意、眼里的爱意、行为上的深意,或许它们还曾丈量过我们相爱的深度和密度。操场上的铁栏,还有墙头上的蓝天以及过往的白云,也见证了我们理性的对白,快意的坦白,也看过我深夜的自读和眼泪。

    我和圣一的故事,那么多道不明、理不清的关系,没有决断过,又如何让人放下呢?别人都说我们不曾在一起。他曾在草稿纸上写满我的“珊”就像我在写上写满他的名一样。可我们真的在一起过,在你们不曾知道的日子里,我们真的偷偷相爱过。


    狼狐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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