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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专访广西首位00后造血干细胞捐献者黄皓阳

    2020/07/10

    我不认识你,但我希望你永怀希望,坚毅前行。

    从此,我便是你,你便成为了我。我知道,这凝聚着一个人,一个家庭的希望;我更知道,身为后浪,我们必会勇往直前。

    有一份力,发一道光。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文|孙梓健

    图|受访者


    年代在不断推进,当大部分人还在把00后当成“小毛孩”对待的时候,殊不知,第一批00后到今年,已然20岁。


    今年是特殊的一年,犹豫疫情原因未能返校,黄皓阳得以在家渡过自己20岁的生日。59日生日当天,他在QQ空间发布了祝福自己20岁的动态,两张潮酷的照片和一个精心剪辑的视频,还有一小段文字,上面写道:“20,我能看到我自己;未来,我想看到整个世界。不滞于物,不殆于心。”

     

    18岁嘛,去献血就当成人礼啦

    2018728日,刚满十八岁生日并且不久前才参加完高考的黄皓阳在母亲的陪伴下,兴奋地走进百色市右江区中心血屋,决定以献血当作自己成年的礼物。“初中高中就了解过献血之类的知识了,第一次去献血,当然兴奋啦”。


    “高级”是黄皓阳走进血屋的第一感觉,之前他见到的都是献血车,这回还是头一次走进血屋,看到室内的装饰和布局,他的第二感觉是舒适。带着这样的心情,黄皓阳逐步完成献血者信息登记、验血型筛查、测身高体重等流程,得到献血许可后,才坐在仪器前开始抽血……。


    献血一整套复杂的流程,黄皓阳轻描淡写地只用了一句话就概括出来。但是,说完全过程,他又讲起抽血的瞬间,带着一点广西口音的普通话反复描述针管和针头有多粗,说到兴起时还拿起圆珠笔手舞足蹈的比划。“喔哟,那么粗的针头插进去,还是蛮痛的”刚说完,他又回到了淡定、轻松的状态。


    对于捐献造血干细胞,献血前就有志愿者上前与黄皓阳沟通,在详细了解了造血干细胞捐献流程、作用等知识后,志愿者问他“愿不愿意加入中华骨髓库?”他爽快地答道“好!”,当时不过刚成年的黄皓阳说“举手之劳而已,能救人一命,有一分力,发一份光,我很知足”。


    对于儿子去献血,黄皓阳的父母十分支持。他的父亲从事教育行业,对于儿子的决定,自然是十分开明,坚决支持。他的母亲平时也不定期去献过血,她觉得,献血既对他人有帮助,又对儿子来说是一次不错的经历,做父母的应该支持。


    “为什么选择这个时间去献血呢?”

    “本来想生日当天去的,但是那时候准备高考,所以就等到这时候了。18岁嘛,去献血就当做自己的成人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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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为黄皓阳于捐献后拍摄)

     

    一通来自百色红十字会的电话


    当年高考成绩出来后,黄皓阳对自己的成绩并不满意,于是决定复读,经过一年的努力,20199月,黄皓阳拿着录取通知书走进广西大学校园,成为新闻与传播学院的学生。


    作为班上为数不多的男生,黄皓阳乐于“挑担子”。他平时最爱跳舞,闲暇时就练习breaking(一种舞蹈种类),第一次班级聚会就现场给同学们露了一手,帅气的外表加上阳光的性格,让他在班上人缘不错,同学们也乐于跟他相处。虽然是文娱委员,但班委有工作,他总是冲在前面,不光自己做,还经常鼓励大家一起工作,班长对这位“cool boy”评价很高:“皓阳总是很热情很积极,对班上事情都很上心,他总能够给我们带来积极的影响。”


    2020117日,是大一新生军训结束开总结大会的日子。黄皓阳此前报名了所在校园媒体的军训小记者,这一天自然是重任在身——拍摄采写军训总结大会的新闻。诺大的操场,中间有各种会操表演,外围有他到处跑,一场总结大会下来,为了拍到好照片、捕捉好素材,黄皓阳早已筋疲力尽。


    背着相机,晃回宿舍,换了衣服就直接把自己“扔”到了床上,刚躺下没多久,黄皓阳的手机响了。这是一通特殊的电话,来电显示上写着“百色红十字会”,接通电话里面就传来了红十字会黄伟勤的声音,简单自我介绍后便转达了他的血液与一位患者初筛配型成功的消息。


    听到配型成功时,黄皓阳从床上弹了起来,高兴地在宿舍抓着每个舍友都说了一遍,转身又拿起手机跟爸妈打电话,皓阳的母亲也很激动,“配型成功了?那很好啊,你快收拾东西回家跟我们仔细说说。”这时候的黄皓阳内心激动,久久无法平复,但志愿者说这只是初筛配型成功,后续能否成功捐献,还需要他配合进行进一步检测,他回到床边坐下,默默祈祷,一定要配型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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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为黄皓阳正在捐献,左一为黄父)


    多了一个血液相通的哥哥


    距红十字会第一次打电话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了,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黄皓阳在家呆得很不是滋味。由于疫情,他只能每天尽量待在家里,偶尔天气好,坐在阳台晒太阳的时候,就会想起捐献的事。“这都这么久过去了,怎么还没有消息呢?难道是配型失败了?”他脑海中总是在想这些问题,有时候还会幻想一下那位受助者的样貌,可眼看在家等了两个月还没有消息,脑海中的问题越来越多,一些不好的念头也时长出现,他愈发担心受助者的健康了。


    终于,第二个电话打来了,还是那位志愿者黄姐姐。


    326日,黄皓阳收到通知后再次走进中心血屋,工作人员采取了10ml血液进行高分辨检验,以此来进一步检验他和受助者两者的血是否达到进一步匹配的标准。第二次进血屋,工作人员都很欣喜地望着他,其中一个护士说:“很久都没有看到成功捐献造血干细胞的志愿者了,配型成功的概率应该是百万分之一。”


    对于护士们地夸赞,黄皓阳有些害羞,一时间甚至不知道怎么回应,但他心里知道,入库这么短时间就能配型成功,对于受助者和他自己来说,都是幸运的。囿于国家的双盲政策(捐献者与受助者双方5年内不能见面),他一直对受助者十分好奇但又不得而知,直到体检完成,正式配型成功准备进入抽取环节的时候,黄皓阳见到对方前来取样的志愿者,他才忍不住开口寻问,但也只是知道了受助者是四川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的博士,一位比他大6岁的哥哥。


    谈到这位哥哥,黄皓阳觉得十分兴奋:“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多了一个亲人,一个跟我血液相通的哥哥,能以这种方式结识,的的确确是一种缘分。”


    520日,这个特殊的日子正是黄皓阳开始采集造血干细胞的日期,但突然出现了一个小插曲,使得日期往后推迟了。时值春夏交替,广西的天气也是变幻无常,气温忽高忽低,就在计划第一次采集的这一天即将到来时,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黄皓阳发烧了,而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受助者,那位哥哥也发烧了。好在双方都是低烧,过了两天都消退了,也正是这个插曲,更让黄皓阳和他的家人以及志愿者们觉得,他们两兄弟,似乎已经融为了一体。

     

    煎熬的6小时


    为了方便采集造血干细胞,黄皓阳此前已经连续接受注射了四天的动员剂。原以为注射动员剂会出现不适症状,但他却没有任何不适反应,甚至一度以为是不是动员剂效果不好,工作人员检查过后却说:“小黄的身体素质不错,没有强烈反应也是正常”。


    522日上午9点,黄皓阳开始第一次造血干细胞采集。躺在床上,看着护士在做准备,机器也调试完毕,他的心第一次提了起来。“想想自己的血抽出来,在机器里流一遍再打回到体内,还是非常紧张的。”


    针头刺过皮肤,进入血管,但由于过于紧张导致血管收缩,黄皓阳的血液流速不到50ml/秒,比正常水平要低很多,机器刚开始运转就开始报警。听到警报声,一屋子人都闭气静了下来,除了护士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黄父坐在床边,盯着机器,嘴巴抿着紧闭,对于在场的人来说,没有谁比他更担心黄皓阳的状态。


    护士看了看机器,转身对黄皓阳说:“静脉血液流速太慢了,所以机器在报警,我们打动脉吧。”说着就换了针头准备插入他的手腕处动脉,但是,动脉血管在表面皮肤上很难看出来,只能通过摸,凭护士经验操作。第一针,没扎中,黄皓阳疼得牙关紧闭,整条胳膊都在抖,描述起当时的场景,他吸了一口气,一边抖一边说当时手臂已经麻到无法感知,就像是缺了支胳膊一样。黄父看在眼里,却始终没有出声。


    折腾了近一个小时,终于可以开始正是采集,经过刚才的消耗,再加上一直没有进食,此时的他已经嘴唇发白,全身发麻并逐渐开始感到头晕,喝了葡萄糖吃了几块面包才逐渐好转。


    这两天正好是全国两会召开,躺在床山的黄皓阳也不能动,就让父亲打开两会直播,不方便看,就只能放在耳朵边上听,挺累了就休息,醒来补充完营养再继续听,听到感兴趣的内容还会跟一旁的爸爸聊上两句。采集过程中,黄父全程坐在床边,紧张程度比儿子还高,反倒是躺在床山的皓阳不停地说没事安慰父亲。


    连着采集了两天,从受助者那边赶过来的志愿者们带着造血干细胞和黄皓阳的祝福踏上了返程的旅途。皓阳说:“太不容易了,6个小时,得到259ml,这么一点血能救一个人,我个人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523日,检查完身体无恙后,黄皓阳和父母收拾好东西便回家了,回家路上,他发了一条动态,是自己捐献过程的图片还有合影,以此来纪念自己这次不同寻常的经历。动态中还写了这样一段话:


    我不认识你,但我希望你永怀希望,坚毅前行。

    从此,我便是你,你便成为了我。我知道,这凝聚着一个人,一个家庭的希望;我更知道,身为后浪,我们必会勇往直前。

    有一份力,发一道光。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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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为黄皓阳获得的证书、奖章以及慰问金)


    采访后记


    采访中,黄皓阳总是笑着讲述自己捐献造血干细胞的过程,但当我随口问了一句,你在医院有没有护士给你讲过以前捐献者的故事时,他沉默了几秒,我猜,肯定是有的。几秒后,他开口了,在医院的这近一周的时间里,他听了许多故事,也跟医生护士聊了很多,其中有一个故事令他记忆深刻:


    医生护士经手的上一位捐献造血干细胞的志愿者是个小男孩,只有5岁,而受助者是他的父亲。第一眼看到这个小男孩的时候,护士们都很震惊,毕竟,他年龄太小了,小到他同意给父亲捐献造血干细胞时的表情到底表示他不知道即将面对什么,还是真的可以为了父亲做到这么坚强。


    同样的,小男孩接受了四天的动员剂注射,在第五天,躺在床上准备进行第一次采集造血干细胞。他太小了,医生护士看来看去都没办法正常的在他胳膊上进行抽血,全身适合采集的位置,只有大腿。于是,这个孩子就看着护士将粗大的针头扎进自己的大腿,然后自己的血顺着管子流进机器,再输入回来。此时孩子的妈妈早已哭的稀里哗啦,自己也重复着一句话“孩子太小了”。


    疼,确实疼,孩子在采集过程中疼的一直掉眼泪,但始终没哭出声,他知道他要救爸爸,反倒安慰起一旁眼泪不止的妈妈。连在场的护士都被这个小男孩的懂事感动到流泪。


    这个故事,是护士将给皓阳,然后皓阳又讲给我的。我没有经历过这件事,但我一边听都可以一边想象出当时的场景,想象那个孩子的样子。听完这个故事,皓阳说,那个孩子只有5岁,自己都成年了,做这些事都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一点点血,能救活一个人,不知道是那位哥哥幸运,还是我幸运,我没想过五年后是否要与他见面,但我衷心祝福他能渡过现在的难关.


    黄皓阳:广西首位00后造血干细胞捐献者,全国第9657位捐献者,广西第347位捐献者。

     


    编辑:钱泳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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