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新闻

    【原创】我怕你突然就不见了

    2020/03/05

    二月二的那天傍晚,你跟我和堂妹随意地聊着,询问堂妹的恋爱情况,嘱咐着看人仔细点,不要随随便便就让人给骗了,要多花点时间来验证这个人的人品,其实他并不知道堂妹是否有男朋友,只是出于一个长辈的关心。聊到我的时候,问我和弟弟什么时候毕业,如果不考研的话还有三年半,不过我们的专业考研会比较好点,给他讲了医学与其他专业学年的不同,他突然冒出一句“我怕自己看不到你们毕业了”,说完以后抹着眼泪转过了头,我的眼眶猛地一热,是怎么了吗,为什么他突然说“我等不到了”,我很少哭的爷爷突然在我面前抹起了眼泪,言语失去了用处,我拍着他的腿,干巴巴地说“会等到的”,我的印象中看见他流泪是在奶奶的葬礼上,我们送葬的时候,那个凶凶的老头子慢慢地跟在后面,泪眼婆娑地看着,每次我们去拜祭奶奶时,他总是待在一条坡那里,或站着,或蹲着,从不上去,只是目送着我们上去与归来。


    晚上的时候,我问妈妈,爷爷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上有什么问题?他今天突然跟我说,他怕自己等不到我们毕业了。妈妈说,没有啊,身体没有毛病,平常的时候叫他好好休息,不要干那么重的活,每次都不听,邻居都说我们做子女的不孝呢。你别听你爷爷乱说,虽说他今年就八十了,但也没痛没病的,肯定能等到你们毕业的,你就不要乱想了。我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但心里怎么都无法放下心来。很多时候,爷爷在我眼里都是神采奕奕,很有干劲的样子,也不服老,闲不下来,总是想把家里的一亩三分地合理利用起来,别人砍树去卖,他也去,怎么劝都没有用,家里不缺他的,就是想干活。他也不懂享福,给他买的新衣裳,他总是放在箱子里,总穿着那些补了又补的衣服,嘴里还念叨着,穿那么好干嘛,下地一会就脏了,还是旧的好,不怕脏。


    印象中那么有精气神的爷爷,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落寞了?家里的兄弟姐妹很多,但我们渐渐大了,大学,高中,初中,这些在家的时间很少,回来的大多是寒暑假,回来更是宅在家玩手机,只有祭祖拜神才会出门,小学的孩子虽然晚上总能见到,但也不过寥寥几句,他们也有自己的小圈子,儿子们都出去工作了,好像家里就剩下了他一个人,他很孤独吧,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家,明明儿孙满堂,明明家里应是欢声笑语,却只有他一人的呼吸。他今年八十了,人生已经过了五分之四,快到终点了,他害怕啊,怕自己哪一天就不省人事了,看不到孙儿女们毕业,成家。是我们作为子女、孙儿女给予的关心不够啊,让他那么孤单,没人可以陪伴。


    我们只顾着自己长大,却忘了那个陪伴我们的人也在一点点老去,对他们的印象还停留在我们还小的时候,仿佛他们从未老去,这样催眠着自己,可总会有那么一瞬间,一句话让你发现,他们怎么就老了呢,仿佛是瞬间的,那并不是瞬间,而是我们没有注意到,缺失了这些年的记忆。


    动物科学技术学院  蒙石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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